ঊনবিংশ অধ্যায়: পদোন্নতি
崔元话音刚落,只见三名锦衣卫端着盖着大红绸的托盘走了进来。在他们身后,又有五六个人扛着大米、布匹、面粉和食油等物,在院中站定。
此时的谢衡之比徐孝先、程兰更为茫然与震惊。这些人该不会是走错门了吧?还是说徐家当真走了什么大运?
“来看看这是什么?”崔元率先掀开中间的托盘。阳光之下,崭新且刺眼的锦衣卫百户官服与官帽赫然显现。紧接着,崔元掀开左侧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枚百户印信与文书。至于右边的托盘,则是一柄锦衣卫所佩戴的绣春刀。
见此情景,徐孝先有些发懵,而程兰则眼圈泛红,激动得想哭。至于目的不纯、一心想来要债的谢衡之,此时只想逃跑!给堂堂锦衣卫百户放高利贷,恐怕他谢衡之是大明朝头一份了。
崔元看着茫然的徐孝先,哈哈大笑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接过来吧。”
徐孝先这才回过神来,趁着院中锣鼓声再次响起,急忙将手中红布包裹的四十两银子塞给程兰。程兰怀里正抱着多尔衮,被徐孝先这一塞,两人顿时一阵手忙脚乱。好在银子没掉在地上,被程兰用饱满的胸口和多尔衮的身体给接住了。
这一幕看得崔元又是一阵愉悦的大笑。程兰则满脸通红,抱着狗急忙转身逃进了房间。方才手忙脚乱间,徐孝先将银子按在程兰胸前,难免有身体接触。他明显感觉到程兰的身体一颤,而自己拿着银子的手确实碰到了……不过此时的徐孝先无暇回味那份柔软,赶忙接过了那沉甸甸的官服托盘。
崔元示意其他人跟上,随后与徐孝先一同进入厅堂。刚一进门,崔元瞬间瞪圆了眼睛。前日来时,正当中还放着一张八仙桌,怎么现在没了?
“放里间,放里间吧。”徐孝先感到一阵尴尬。
将托盘送入里间放在炕上,又安顿好那些米油布匹后,简短的仪式便算结束了。厅堂内只剩下崔元与徐孝先。
崔元示意道:“出去打赏一下吧,毕竟往后就是同僚了。”
徐孝先随即明了,这是给刚才那帮锦衣卫和乐师的辛苦费。他让崔元稍坐,转身出门。敲响程兰的房门,程兰知晓轻重,急忙掀开门帘出来,却又不小心与徐孝先撞了个满怀。
“没事吧?”
“没事。”程兰摇摇头,“我这就去烧水沏茶……”
“不用了,崔元也不是外人。”
徐孝先拦住程兰,说道:“把你刚才那银子拿一锭给我。”程兰不解,徐孝先解释道:“算是喜钱,打赏给外面的兄弟。”
程兰点头回屋,只见炕上的多尔衮已经用牙咬开了红布,露出里面四锭崭新刺眼的银子。“这是卖霜糖的钱?这么多?”程兰惊讶地问道。徐孝先笑着点头。
程兰正要去拿,多尔衮这守财奴似乎知道这四锭银子是好东西,竟然张牙舞爪地拦着不让碰。程兰不由笑出声:“连多尔衮都知道银子是好东西呢。”
“看不出这小东西还是个守财奴。”徐孝先说着,拎起多尔衮的脖子,程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徐孝先来到院中,将银子递给那位称呼他为“徐百户”的锦衣卫:“今日辛苦各位,一点心意,别嫌少,拿去买酒喝。”
“徐百户阔绰,那末将便谢过徐大人了。”那锦衣卫眉开眼笑地接过,又道,“末将就不打扰了,祝徐大人日后财源滚滚、福寿康安。”
随着锦衣卫离去,院中重归安静。谢衡之早已不见踪影,不过此时徐孝先与程兰也无暇顾及他。程兰去厨房烧水,徐孝先则回到厅堂。
“都打发走了?”
“嗯,都走了。”徐孝先心想,这四十两银子算是给别人做了嫁衣,三十两要还债,剩下的十两本想改善生活,现在倒好,一文不剩,又回到解放前了。
崔元并未问他给了多少钱,两人坐下后,崔元打了个哈欠,流着泪道:“往后你我便是同僚,还望徐兄弟多多关照。”
“崔大人说笑了,末将还需仰仗大人提携。”
“你我如今知根知底,客套话就免了。”崔元摆摆手,“你就不想知道日后会在哪个卫所任职?”
徐孝先看着崔元那熬得通红的双眼,瞬间明白了他的辛劳:“这是末将的荣幸。”
“少来这套。”经历了昨夜的合作,崔元在徐孝先面前愈发随意。虽然徐孝先名义上是他的下属,但他深知徐孝先背后有陆炳这尊大佛,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反而要以笼络为主。
崔元走到角落,揭开最后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里面竟是一个黑色的木盒。他将木盒递到徐孝先怀里:“打开看看。”
徐孝先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摆放着十锭银子。崔元道:“一百两,这是你此次杀敌五十四名鞑靼人的赏钱,有了这些,你的日子总该好过些了吧?”
徐孝先克制着激动,平静道:“崔大人吩咐便是。”
“今日查封那座宅邸……”崔元顿了顿,盯着徐孝先的眼睛道,“我看了,火炕里确实有银子,但不知是不是八百两。”
“崔大人的意思是……”
“那八百两银子,如今还在那里。”崔元凝重道,“数目不小,徐兄弟可有什么办法?”
徐孝先沉默片刻,道:“崔大人不如暂时忘记这件事,如何?”
“忘记?”
“等风声过了,再议不迟。”
崔元沉吟道:“明白了,我们就当不知情。因为这事牵扯太大,还要录口供,我们就说对此一无所知。”
徐孝先有自己的私心,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吴仲和陈不胜。最重要的是,这钱是仇鸾的,贪了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好,这事结束前,我会盯紧那座宅院。”崔元说完,门外传来程兰的声音,她端着两杯茶进来,却发现厅堂中央空荡荡的,这才想起八仙桌昨日已被当柴烧了。
徐孝先接过茶杯。崔元拍了拍大腿,站起身道:“茶就不喝了,改日我召集其他百户为你接风。”
送走崔元后,徐孝先回到厅堂,见多尔衮正抱着椅子腿,不由笑道:“这东西对银子这么敏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