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দশ অধ্যায়: তাইবাই ভবন

Chutando o príncipe canalha, casei-me com seu arqui-inimigo Zhongli Maio 2455শব্দ 2026-08-03 15:28:40

司徒长恭夺过账册,细小的字迹中记录着惊人的数字:三月支取八百两购买西域宝马,五月支取千两修缮祠堂,七月……
他忽然摔下账本,散落的纸页间露出卫云姝纤秀的批注:“寅吃卯粮,难以为继。”
“月例银子……明日便发?”他盯着老管家发颤的膝盖。
“是……”老管家匍匐在地,“后厨王嬷嬷的儿子等着钱娶亲,马房李二家的娘子难产……”话未说完,司徒长恭已踹翻描金脚踏。
“找卫云姝要钱?”他想起昨日卫云姝倚靠在贵妃榻上逗弄波斯猫的模样,翡翠护甲轻划过猫儿金铃,“本宫如今是客,哪来反客为主的道理?”
老管家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大小姐说……说世子夫人库房里堆着八十抬嫁妆……”
“闭嘴!”司徒长恭捏碎茶盏,鲜血混着茶汤滴落在账册封皮上。那日十里红妆堵塞了整条朱雀街,卫云姝凤冠上的东珠晃得满城百姓睁不开眼。
穿堂风卷着药香飘进来,司徒长恭忽然怔住。博古架后的暗格里,还藏着卫云姝及笄那年赠他的匕首。缠枝莲纹的刀鞘镶嵌着七宝,是她亲手绘制的图样。
他忽然拂袖,“随我一同去见夫人。”
穿过九曲回廊时,司徒长恭瞥见角门处停着一辆青帷小轿。轿帘掀起半角,露出半张敷着珍珠粉的娇颜——是晏茉。她慌忙放下帘子,却忘了藏起裙摆下那双蜀锦绣鞋。
……
阆华苑里飘着淡淡的沉水香,蔡氏倚着青缎引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汝窑茶盏上的冰裂纹。
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身穿杏色比甲的小丫鬟跪在织金毯上,声音压得极低:“昨夜……世子宿在紫竹苑了。”
“好!”司徒飞燕将银箸重重拍在玛瑙碟上,震得里面的蜜渍金桔滚落两颗,“早该这般硬气!临川公主在宫里被宠坏了,真当咱们齐国公府是尚公主的驸马府不成?”
她鬓间的金累丝鸾鸟步摇随着动作簌簌作响,“既进了咱们家门,就该知道夫君是天——”
“燕儿。”蔡氏轻咳一声,眼角瞥见平姨娘捧着药碗进来,“你平姨娘的药膳最是养人,还不快尝尝。”

平姨娘会意地将青瓷盅奉上,笑吟吟道:“夫人慈心,若换作别家,哪管新妇愿不愿意?到底是咱们世子爷争气……”话音未落,外头忽然传来靴子踏在青砖上的脆响。
“母亲!”司徒长恭掀帘而入,玄色箭袖上还沾着晨露。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突然对丫鬟们摆手:“都下去。”
蔡氏心头突地一跳,帕子掩住口鼻,指节泛起青白。这些日子她总觉胸口发闷,原以为是卫云姝停止推拿所致,可方才这阵心悸……
“可是北疆军报有变?”她强撑着坐直身子。
司徒长恭却从袖中取出账册,指节敲击着泛黄的纸页:“今早去支银子,管家说账上只剩二百两。”他剑眉紧蹙,“母亲可知此事?”
“咳、咳咳——”蔡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平姨娘忙替她拍背顺气。司徒飞燕见状冷笑道:“兄长莫非被那卫云姝迷了心窍?她嫁妆堆得库房都放不下,反倒来问母亲要银子?”
司徒长恭闻言一怔,喉头微紧:“我的俸禄向来是交到公中……”
“我的儿啊。”蔡氏缓过气来,颤巍巍指向多宝格上的紫檀木匣,“去岁你二妹妹及笄,我原想给她准备一套赤金头面……”她忽然哽咽,“如今少不得先挪给你应急。”
“母亲!”司徒长恭霍然起身,茶案被带得晃了晃,“咱们齐国公府百年基业,怎会沦落至此……”
话到一半突然顿住,三个月前卫云姝那句“你们全家都在吃我的嫁妆”猛地刺进耳中。
司徒飞燕已气得满脸通红:“定是卫云姝故意克扣!自她撂了中馈,连我院里的冰例都减半!”她扯着蔡氏衣袖哭道:“母亲还护着她,前日咳血都不让请太医……”
“什么咳血?”司徒长恭脸色骤变。
蔡氏慌忙去捂女儿的嘴,腕间佛珠却缠住了司徒飞燕的璎珞项圈。拉扯间一方素帕飘落在地,帕角赫然浸着暗红血渍。
“母亲!”司徒长恭捡起帕子的手微微颤抖。
窗外忽然传来淅沥雨声,蔡氏望着儿子铁青的脸色,突然扶着案几剧烈喘息:“原不想让你忧心……自打云姝断了我的补药……”她苦笑着,“也罢,横竖我这身子……”
“她竟敢断母亲的药?”司徒长恭额角青筋暴起,佩剑穗子簌簌颤动。

蔡氏指尖捻着菩提珠串,青瓷盏中浮着的君山银针已然凉透。
“云姝既入了咱们家,自然该与国公府同心同德。”她轻叹一声,腕间翡翠镯子敲击着紫檀案几,“母亲不过是暂借她的嫁妆周转,待你日后加官进爵再慢慢还给她就是。”
司徒长恭望着母亲鬓角新添的银丝,默然无言。
“父亲当年赴任陇西,母亲典当了陪嫁的十二扇紫檀屏风。”司徒飞燕忽然插话,金镶玉护甲划过青花瓷碟发出刺耳响声,“如今倒好,咱们家竟要看一个妇人的脸色过活!”
蔡氏适时咳嗽起来,平姨娘忙捧过缠枝莲纹药盅。褐色的汤药在白玉勺间晃荡,苦涩气息弥漫开来。“莫要为难你兄长。”她喘息着按住司徒长恭的手背,“云姝毕竟是公主,金枝玉叶……”
“母亲!”司徒长恭霍然起身,腰间佩玉撞击剑鞘发出叮当声。
“兄长!”
司徒飞燕追到廊下,只见漫天雨幕中那道玄色身影直奔东跨院而去。她转身望着蔡氏骤然舒展的眉宇,忽然想起昨夜母亲对着铜镜练习咳喘声的模样,后颈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司徒长恭揣着匣子跨出阆华苑。
回廊转角处,小厮四九提着羊角灯迎上来,灯影中欲言又止:“刚才紫竹苑有人问,世子爷今天还去不去?”
“没空,我去一趟太白楼。”司徒长恭紧了紧猩红斗篷,玄色皂靴踏碎一地月光。
太白楼二楼灯火通明,烛台上粗如儿臂的红烛滴着泪。
姜蒙抱着酒坛踉跄而来,浓烈的烧刀子味混合着他粗哑的嗓音:“要我说,娘们就该收拾!”
他满是刀疤的手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青玉酒壶险些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