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রাজবৈদ্য সাং

Chutando o príncipe canalha, casei-me com seu arqui-inimigo Zhongli Maio 2482শব্দ 2026-08-03 15:28:11

“左右闲着无事,不如将本公主的嫁妆清点一番。”卫云姝突然开口道。

夏欢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地望着卫云姝:“您当真要现在清点嫁妆?库房的钥匙可都在春喜姐姐那里……”

话音未落,一把鎏金钥匙已塞进她手心,惊得小丫鬟差点打翻案上的青瓷盏。

卫云姝指尖轻扣黄花梨妆匣的暗格,铜锁弹开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白鹦鹉。秋雨顺着海棠纹窗棂渗入,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洇开深色的水痕:“祖母给的那只紫檀箱,可是放在第三层樟木柜里?”

“您怎么知道?”夏欢抱着鎏铜钥匙串,发出叮当的响声,“春喜姐姐总说那些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话音戛然而止,她看见卫云姝突然攥住妆台上那把裂了缝的玉梳——那是太后去年病重时派人送来的。

“去取吧。”卫云姝闭了闭眼,前世被锁在祠堂的那一夜,春喜就是用这把玉梳刮花了她的脸,“避开西厢房那株老梅树。”

当夏欢提着裙角跑回来时,漆金箱笼上还沾着地窖的湿气。卫云姝抚过箱面上并蒂莲的花纹,忽然想起及笄那日,祖母将凤冠戴在她头上时叮嘱道:“这并蒂莲要刻得深些,才经得起火炼。”

“永昌银号存银八十万两,朱雀大街铺面十二间……”夏欢念着烫金嫁妆单子,声音愈发颤抖,“京郊温泉庄子三座,江南丝绸作坊……”

卫云姝突然攥紧腕间的紫玉镯,冰凉的玉质紧贴着脉搏跳动。这是祖母临终前亲手为她戴上的,当时被司徒长恭哄着说是“老气横秋”,竟在晏茉入府后被锁进了妆匣最底层。

“慈宁宫陪嫁嬷嬷八人,御赐金丝软甲两副……”夏欢突然顿住,“这后面怎么有烧焦的痕迹?”

窗纱被秋雨打湿,卫云姝望着那模糊的“暗卫二十人”残迹,喉间泛起一股腥甜。前世春喜说嫁妆单子是被烛火燎了,原来竟是为了抹去这行字——她竟不知,自己手中一直握着能掀翻国公府的利刃。

“继续念。”

“南海东珠十斛,天山雪莲……”夏欢突然惊呼,“这夹层里还有一封信!”

火漆印着凤穿牡丹的纹样,卫云姝指尖发颤地拆开。泛黄的信笺上,祖母的字迹力透纸背:“吾孙云姝,若见此信,当知齐国公府已非良木。暗卫凭玉镯调遣,切莫心软。”

雨点砸在瓦当上如同碎玉,卫云姝突然笑出了声。

笑了一阵,她轻咳几声,微微抬眸看向夏欢问道:“这两年填进国公府的银子,统共多少?”

算盘在她的拨动下噼啪作响,惊得檐下的白鹦鹉扑棱着翅膀喊道:“败家!败家!”

夏欢捧着账本的手微微发抖,墨迹未干的“腊月”二字洇开在宣纸上:“光是去岁冬赈灾,您就贴补了三万石粮、五千件棉衣……”小丫鬟越说越气,蘸墨的狼毫笔戳穿了纸页,“上月世子说军中缺药,又支走八千两!”

“倒是比养私兵还费银子。”卫云姝冷笑一声,指尖划过算珠,“那些铺面田庄的进项呢?”

夏欢哗啦展开卷轴,轻声念道:“朱雀街三间绸缎庄本该月入千两,老夫人说世子要打点官场,利润都充了公账。”她突然指着某处墨团,“您看!这里原记着秋收八百石粮,被春喜姐姐改成了八十石!”

窗外秋风卷着枯叶叩击窗棂,卫云姝突然将算盘倒扣:“库房里还剩多少嫁妆?”

“大小姐借走的十二幅名家字画,二小姐拿去的八箱云锦……”夏欢语速越来越快,眼睛亮得惊人,“小少爷上月搬走的红珊瑚摆件,说是要摆在晏姑娘房里安胎!”

卫云姝突然用金簪挑开妆匣暗格,取出一叠泛黄的契书:“把这些年他们碰过的东西,一样样列出来。”

夏欢盯着“永昌银号”的朱红印鉴,突然想起什么:“您陪嫁的二十抬医书,去年被老夫人送去了白云观。”她声音陡然变轻,“说是要焚了为您祈福。”

“祈福?”卫云姝捻碎干枯的合欢花,粉末洒在契书上,“怕是给晏茉腹中的孽障改命吧。”

她起身推开雕花窗,西跨院方向正飘来安胎药的苦涩气息。

小丫鬟咬着笔杆记录的身影映在窗纱上,卫云姝望着她发间微微摇晃的银蝶簪——那是夏欢娘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前世被春喜抢去讨好晏茉。

“少夫人……”夏欢突然抬头,鼻尖沾着墨渍,“库房最里间那十二口樟木箱,当真要现在清点吗?”

卫云姝抚过腕间紫玉镯,机括轻响中弹出一枚金钥匙:“开箱时记得戴上那副鲛绡手套。”她将钥匙抛过去,“里头装着祖母留给我的嫁衣,金线里掺着见血封喉的孔雀胆。”

夏欢接钥匙的手一颤,忽然瞥见账本夹缝里露出的半张礼单。泛黄的纸页上赫然写着“永昌三年,收齐国公府纳征雁羽三十斤”,墨迹竟与春喜昨日抄写的经书一模一样。

“愣着作甚?”卫云姝用冷茶泼醒她,“去把春喜经手的账册都找出来,缺页的用朱砂补上。”她指尖点着礼单末尾的莲花纹,“这种矾水印的纸,得用姜汁才能显形。”

夏欢望着卫云姝提笔在空白账册上写下“永昌二十三年秋”,忽然觉得这些死物比活人更值得疼惜——至少笔墨不会背叛。

……

蔡氏一脸热情地亲自将桑太医送出了府,织金伞面恰好遮住她眼底的阴鸷:“这暴雨天的,劳烦您老跑这一趟。”

荷包塞进老医者掌心时,暗纹牡丹刮过他腕间的旧疤。

桑太医后退半步避开伞沿滴水,鹤氅上的药香混着雨水泛起苦涩:“夫人留步,老朽每月十五自会来请脉。”

青石板路尽头的马车帘子突然掀起,桑旭君攥着药箱的手指节发白:“父亲何必次次亲来?前日张阁老府上……”

“住口!”桑太医厉声喝断,惊飞了檐角的铜铃。老医者转身时瞥见蔡氏嘴角未收尽的笑意,那神情竟像极了当年在太医院见过的赤链蛇。

马车碾过积水驶出三条街,桑旭君终于忍不住扯开帘子:“齐国公府连个正经主子都没病没灾,何须劳动您?”少年人玉冠下的眉眼浸着傲气,“便是临川公主召见,儿子也能独当一面。”

紫檀药箱突然重重磕在车板上,震得桑旭君袖中的银针簌簌作响。桑太医枯瘦的手指掀开夹层暗格,露出半卷泛黄的《桑氏医经》:“二十九年前秋分,桑家祠堂走水,你可知,是谁保下了这孤本?”

雨点砸在车顶如擂鼓,桑旭君盯着扉页焦痕里“临川”二字的小篆印章:“那位世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