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৪

奴隶们平时活动的麦田范围之外，再往外甚至连踩出来的泥土路都没有了。

马车行驶的地方完全是一片荒野，幸好这里的野草最高也不过膝盖深，不至于遮盖住半人高的车轮。

上次温柳跟随骑士们来到这里时，整个人都晕晕乎乎，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当然，这样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标志性物品可供辨认方向。在温柳眼里，周围的景色都差不多，如果没有人带路，单凭他自己，肯定会迷失在荒野中。

这次为温柳队伍引路的是一位名叫多利的地精小老头，是温柳为数不多有名字的奴隶之一，而且还是个异族。

多利是在三十多年前被卖到黑龙城堡的奴隶，听说当时是经过安克小镇被卖来的，因此对通往安克小镇的路线勉强还有些印象。

温柳对多利的认路能力并不十分信任，为了避免找不到回家的路，他们一路走得很慢，每隔一段距离就让护卫们留下明显的标记，比如绑一小截麻布在粗壮的灌木上，或者清理一小块空地，在空地上堆起明显的小石堆等等。

至于安克小镇的方向，即使多利记不清楚，温柳也不担心找不到，因为安克小镇位于枯木林和温斯特王国的边境交界处，只要沿着枯木林一直走，总会进入安克小镇的范围。

而且越接近安克小镇，越能发现冒险者留下的痕迹，届时随便问个人路就行了。有多利指路，不过是以防万一。

离开黑龙城堡后，一路还算顺利，荒野上那些性情凶猛的小动物白天也不会来袭击他们。

中午时分，他们找了个有水源的小溪坐下休息，温柳也从颠簸的马车上下来活动身体。这种完全没有路的路况实在太难走了，对温柳而言简直是阴影，只坐了半天，感觉整个人都快被颠散了。

这次去安克小镇，他一定要找个手艺精湛的矮人工匠，做出能减震的弹簧装在马车上。温柳可不想每次出行都被颠得半条命不保，只是不知道矮人的技艺能否做出合适的弹簧。

中午休息时间不长，温柳没让人点火堆，他们带了放凉的开水，中午吃的是面包和炸豆子。厨娘准备的煎豆腐已经凉了，表面一层猪油凝结，看着没什么胃口，温柳打算晚上点火堆后再热着吃。

不过出行第一天，温柳的食物还是比奴隶们丰富得多，老管家给他准备了一个大食盒，里面有一碗豆芽汤，还带着点热气，没有完全凉透。一小份加足了香料的煎肉，不知厨娘是如何保存的野猪肉，闻起来竟然没有坏。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烤得金黄的面包，以及一份煎过的浆果。

温柳被马车颠得头晕脑胀，没有胃口吃饭，只勉强喝了几口豆芽汤，其余食物都分给了护卫们，然后就在附近溜达。

牛头人见状，三两口吃完手中半块面包和一小把炸豆子，紧跟在温柳身边，以防出现意外。

温柳没走远，只在小溪附近转了转，想看看周围有没有认识的可食用植物。

“阿牛，这溪里没有鱼吗？”溪水清澈，只有膝深，可以清楚看到底下的碎石和水草。这条小溪是从领地林区那条河分流出来的，如果溪里有鱼，河里也应该有。不过温柳没见奴隶们抓过鱼回来。

“没有吧。”牛头人挠挠后脑勺，“就算有鱼，也被熊抓光了。”

“熊？这里有熊吗？”温柳吓了一跳。

“嗯。”牛头人点头，说他以前在林区捡柴时遇见过熊，“而且不仅是熊，森林狼也爱抓鱼吃，还有水獭和山猫。”

鱼被太多动物盯着，奴隶们不敢和它们抢，一不小心自己就成了别的动物的食物。

温柳听了也不敢靠小溪太近，但他在休息地发现了一小撮未成熟的浆果，看起来像树莓，牛头人说这种浆果能吃，温柳便让人摘了全部，收拾好继续上路。

不过马车走了没多久，温柳看见天空阴沉，担心地说：“看样子要下雨了，阿牛，能找到避雨的地方吗？”

之前从王都到领地，遇恶劣天气，骑士们都会提前避开，根本不用温柳操心。

“枯木林附近有许多高大树木，下雨时或许能去树下避雨。”奴隶们以前外出遇雨，都是就近躲避。

温柳摇头：“看看附近有没有废弃山洞，除非迫不得已，尽量别在树下避雨。”

“是。”牛头人应声，吩咐其他奴隶先去找洞穴，他则驾马车注意路上有没有适合避雨的地方。

周围全是大平原，连山坡也不多，一眼就能看清情况，除了几个兔子洞，没有找到合适的避雨洞穴。

下午时分，天色越来越暗，没办法，温柳只得带护卫们找了棵不太高的松树停下。

松树枝繁叶茂，温柳让护卫清理周围过高的杂草，防止蛇虫藏身。又找了些树枝，在树下搭了个能挡雨的草棚，温柳只希望千万别打雷闪电，他可不想还没到安克小镇就被一道闪电送回老家。

草棚还没搭好，雨便下了，温柳和奴隶们只能冒雨工作。

“老爷，你回马车上休息吧。”牛头人拿两片不知哪里找来的棕榈叶顶在温柳头顶帮挡雨，劝道。

要是老管家知道领主大人和他们一起干粗活，牛头人肯定要挨骂。

“没事。”温柳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先把草棚搭好，别感冒了。”

奴隶们体质本就弱，加上这里无医无药，一场小风寒可能要了命。出门在外，再小心也不为过。

草棚搭好后，温柳让人点火堆，他一直在马车里放着引火用的火绒，即使树枝有些潮湿，也能点燃。

他搭了个简陋的火塘，用陶罐接了些干净雨水，撒入一包磨碎的姜粉，煮开后大家喝碗热腾腾的姜茶，有助预防感冒。

牛头人顶着两片棕榈叶在附近排查危险，可惜雨太大，既掩盖了声音，又冲掉了动物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环境没人敢安心休息，马车拉到火堆旁，几个守卫抱着长矛战战兢兢地分散警戒。

温柳把食物分发完，对牛头人吩咐：“让他们分批休息，不用所有人一起守夜。”

雨后天色骤暗，温柳没表，无法准确判断时间，但以雨前天色推测，应还不到傍晚六点。雨还不知要下多久，且即使雨停，他们也得在此停留至明天早晨。

护卫们已走了一天，疲惫不堪，要是还硬撑着守夜，遇到意外谁还应付得了？

他们习惯做奴隶，这还是第一次当护卫，即使牛头人也不知如何安排值夜。

温柳只能一点点教导，他既想培养手下，就不能嫌弃这些奴隶什么都不懂。

在温柳指挥下，奴隶们有人在火堆边烘干衣服，有人加热晚餐，有人警惕周围，有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大概是有事做，情绪稳定多了，不像之前那么紧张。

或许因雨，荒野的夜晚比想象中安静，那些趁夜色糟蹋城堡菜地的小动物并未出现。

温柳虽不用走路，但整日在马车上颠簸，身体依然疲乏。他没有睡意，靠在马车门边，怀抱龙蛋，眼睛只能看清火堆照亮的一小片空地。

雨太大，火堆旁已积了一滩水。

护卫们没被大雨影响，被安排休息的人挤在一堆干树枝上，睡得十分熟，矮人兄弟还打起呼噜，似乎在和草棚外雨声比谁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