ই ইয়ুনের কাহিনি ই ইয়ুনের কাহিনি, পনে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স্থান
李大伯,俺爷爷让我来请你过去救人。一个八岁的小娃一路小跑,来到村口那户人家的院门外,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嚷着。
救人?救谁?又是谁落水了,莫不是你弟弟?伴着一把浑厚的中年嗓音,一个身高八尺、膀阔腰圆的东北汉子从院里走了出来。那人虽已年过半百,身子骨却比许多年轻后生还要硬朗,想来是常年劳作所致。他皮肤黝黑,掌心布满厚茧,一看便知是个长年吃苦受累的人。
不是我弟弟落水,是从天上掉下来两个人,都掉进水里了。俺爷爷让我来喊你去救他们。小娃儿气喘吁吁地说道,总算把来意讲明白了。
啥?天上掉下来两个人?小虎子,你可别哄你大伯啊。你要敢说谎,我可要揍你的,便是你爷爷亲自来同我说也不成。李大伯显然也不太信小虎子的话,满脸都是怀疑。
小虎子急得都快哭了,忙道:李大伯,我真没说谎。我要是说谎,就把我扔进山里喂狼去。他们真的掉下来了,就漂在湖里呢。再晚些,怕是就没命了。我爷爷一个人又不会游水,也救不了他们。李大伯是他们村里水性最好的人,年轻时还做过当地的救生员。虽说如今已是五十多岁,可这水性依旧是一等一的,因此他爷爷才特意让小虎子来请他。
罢了罢了,我且信你一回。说完,李大伯便从屋里取来救生用的家什,跟着小虎子一路朝饮马湖奔去。
此时在饮马湖中,小张一手拽着绳子,已经向前游出几十米远,绳头都快到尽了。可他离司徒也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他略一思忖,便先让绳子浮在水面上,自己继续向司徒也游去。约莫过了一分多钟,他终于游到司徒也身边,一手抓住司徒也的胳膊,单手向回游。又过了两三分钟,他抓住了那根在水中缓缓漂来的绳子,把绳子在司徒也腰间缠了一圈,打了个死结。随后他用力扯了扯,向岸边的大爷传去已经救到人的信号。
大爷见绳子一动,便立刻拽住绳头,把岸边的两匹马牵了过来,将绳子牢牢系在马鞍上,又往马屁股上抽了一鞭。那马吃痛,立时朝着湖的反方向奔去。经这股拖拽之力一减,小张托着司徒也的负担顿时轻了许多,整个人也觉得松快下来,便攥着绳子,借着马力缓缓朝岸边漂去。
这时,小虎子已带着李大伯赶到岸边。李大伯一看,湖面上果然漂着两个人,忙把手里的救生衣放下,自己只穿着一条短裤,外头套着救生衣,手里又拿着一个救生圈,扑通一声便跳了下去。入水之后,他立刻显出了过人的水性,以比小张快得多的速度朝司徒也和小张游去。等他接近司徒也后,发现司徒也已经昏了过去,还当他是溺水昏迷,便把救生圈套在司徒也身上,又脱下自己的救生衣,递给了小张。
见小张身形有些发飘,李大伯便忍不住问他的情况。小张一见李大伯下水救人,还把救生衣让给了自己,便朝他摆了摆手,指着自己身上的警察制服说道:咱们都是替国家办事的,何必分什么你我。救人要紧,先把他弄上岸再说。我现在还撑得住。说罢,他便与李大伯合力将司徒也往岸边推去。岸上的马又拖又拉,在这一推一拽之下,几人很快便上了岸。
上岸之后,李大伯便开始检查司徒也的身体,令他惊讶的是,司徒也似乎是在落水之前就已经昏迷了。可泡了这么久,腹中肺里竟然没有半点积水,这让他大为不解。他做了几十年救生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形。虽说心里纳闷,他还是把两人驮到苏二爷那两匹马上,送回了村子。李大伯回到自家屋里收拾出一铺炕,把司徒也的衣裳脱下来,洗净后挂在院里晾着,又给司徒也盖上了一层被子,免得受凉生病。
李大伯此刻越想越觉得古怪。按理说,司徒也并不是因溺水而昏迷,救上来这么久也该醒了。可看他的模样,又不像是脑震荡,真是蹊跷。今天遇上的怪事也未免太多了些。
在这个村子里,小赵和司徒也暂且安顿了下来;而在几十里外的冷河城里,又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到来,将极大地改变梦玉的布置,也为之后一连串事情的发展打下了基础。
几十年过去了,还是这般熟悉的北地气息。此地不过比五十多年前我来时更繁华了些罢了。街上走动的人,他们所经历的事,也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我的朋友大多都已埋进黄土里了。真不知校长派我来是做什么。说实话,这次的任务真有那么难吗?两支小队,十个人都搞不定,除非冒出黄金领主那一级的家伙。看样子,这回校长又把我当成奶妈了,是要我给他们当保姆啊。干得好了,功劳是他们的;干得不好,责任全是我的。云极那个老混账,这是请我来当救火队长了。等这次回去,我非得狠狠讹他一笔不可。
冷河县城的火车站口,一列来自南云州的列车缓缓停下。车上走下来一个戴着玳瑁框眼镜的中年人,花白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左手拄着一根纹理细密、质地上乘的木柄手杖。他从车上下来,俨然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学术交流会的大学教授,又像是家境优渥的成功人士。他站在站口,望着一列列火车呼啸而过,若有所思地说出那番感慨。起初他的神情还算平静,可说到后来,对云极的不满便愈发强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随后他收敛气息,朝云极提供给他的、沈云河等人落脚的地方走去。
他走在街上,踩着柏油路,一边前行,一边回想五十年前这些街道的模样。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仔细嗅了嗅,随即闭上眼睛,若有所思。约莫过了十几秒,他睁开眼,低声道:不错的气息。莫非那扇银月之门已经开启了?这味道闻起来,倒像是那些擅长蛊惑人心、玩弄幻境的家伙。真不知他们这次遇上的,究竟是哪一扇门的掌控者。
此时这位老人所在之处,距离沈云河等人昨夜遭遇邛崖与梦玉的地方,仅有两百余米。可这老人竟能在隔了一天、相距数百米之后,仍然嗅到那残留的气息,可见其感知之强。莫非,他便是这次卫天境派来的高手?
高手的气息……嗯,这气息很熟悉啊,怎么跟祝家那个老头子有几分相像?难道是祝老怪的后人?
梦玉以青木七夕的身份走出警察局,开始朝饮马湖方向走去。走到某条街上时,他在自己的无尽梦境中感觉到,有人正在感知自己。当梦玉集中精神,想要“看见”那个人时,那人却抬起头,似有意似无意地朝青木七夕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此时两人相距足有三百多米,中间隔着两三条街和好几栋楼,那人居然还能感受到梦玉的气息,感知力着实惊人。梦玉在无尽梦境中自然也察觉到对方正在看自己,便收回目光,随即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快速离去。
那老人若有所思地望着青木七夕离开的方向,并未继续追赶,而是仍朝沈云河等人住处走去。他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自己也发现了对方;而那个人又对自己的注意心存忌惮,所以先行离开了。
原来是祝星河。我就说他的气息和他那位老祖宗一模一样,差点还真把他认成了祝老怪。祝家都传了几百年了,居然还没被灭掉。几百年前要跟他祖宗打,几百年后还得跟他的后人打,祝家还真是阴魂不散。
青木七夕很快便离开了那条街。又走出数百米后,便再也感知不到那个人的存在了。梦玉于是调出青木七夕大脑中的信息库,很快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祝星河,司徒也的导师,一个已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祝家的后人,也是如今祝家名义上的家主。只是他并不管事,向来喜欢周游世界。然而他的实力极强,放眼整个卫天境,足以跻身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