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৮৮: "মুরগি জবাই করে বানরের ভয় দেখানো"

危机逼近之际，那些乘客立刻以目光交换，转瞬便定下了杀一儆百的计策。也不知是哪位奇思妙想之人起了头，他们竟齐齐沉默下来，排成一列，轮番上前。

胆子大的、见过血的先来；就用那把小混混袭击优幸时所用的匕首，在那小混混身上挑地方下刀。

宛如正在举行某种宗教仪式。起初还在发抖的乘客、还有那些拼命往队伍后头挤的人，渐渐也被那股氛围浸染，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若放在过去的地球，好歹也是个表面文明的社会，骤然跌进这般蛮荒之地，换了谁都一时难以适应……可在生存的压力面前，这一切便都算不得什么了。

那名弗克星人也渐渐脱力，不再惨叫、不再挣扎，看上去与一块肉也无甚分别。这无疑更壮了那些施暴者的胆气；那些原本没怎么见过血的人，也敢硬着头皮上前，将匕首刺进那些早已被扎得血肉模糊之处，务求让刀锋精确嵌入前人剖开的伤口，好叫自己少些负罪。

优幸那边其实很闲，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自第一声惨叫响起，便已镇住了那些见惯暴力、却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的抢劫犯。

那一声声惨叫从人墙中央传来，他们躲在掩体后，看不真切，只能瞧见那个拎着大物资袋的强者正警惕着他们；而其身后的队伍正依次缓缓蠕动，从人群中走出的人，一个个手染鲜血。

他们的眼神也一个个变了。

结合方才的惨叫，不难想象人墙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动用私刑；在踏入这片不安稳的环境之前，先一步清除掉团队里的不安定因素。

那些藏在暗处的猎手们被这景象骇得几乎不敢动弹。

他们见过整队跪地求饶、乖乖交出物资，甚至要求加入的队伍，也见过当场四散奔逃的队伍，却从未见过有人当场将一名同伴处刑给他们看，似乎还故意拖慢了行刑的节奏，将那人的惨叫与恐惧向四面八方散播开去。

很快，旅客们个个手上染血。这种时候，没人敢不合群，硬着头皮也得上。毕竟若是露了怯，或许身边的人未必会把自己怎么样，可那些躲在暗处窥伺他们的恶人呢？恐怕只会立刻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他们太需要血了，需要把鲜血染到手上、染到身上，把它们当作护身符。

很快，“仪式”结束了，所有人都上去轮了一遍，甚至还有人迫不及待地伸手蘸取血液抹在额头上，又用衣料去蘸血与碎肉。

宗谷誉和玛古纳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可这般疯狂的场面他们也确实没见过，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接受。

那么，优幸呢？

优幸只在恐怖游戏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亲身经历还是头一回。这时候，他也只能强忍着从胸口到腹部翻涌的不适，走到一处后方没有埋伏的墙边，倚墙稍作歇息。

他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接连不断的刺激让他并不觉得困倦，可疲惫却是实打实的。

“等会儿我们进城之后，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宗谷誉也靠了过来，目光仍停留在那些后面藏着人的墙垛上，对身旁的优幸说道。

优幸也点了点头。只要一提到找地方休息，他便觉得疲劳感更重了几分。

“那这里的事尽快解决吧。”

玛古纳揉了揉额头，也从那阵不适中挣脱出来了。他能明显感觉到，随着那些旅客的一通操作，四周弥漫的杀意已经被驱散，反倒是这边的杀意更浓烈些。

说着，他的右手溶解变形，化作军刺模样，随后他低喝一声，纵身跃起，将右手化成的军刺猛然扎进脚下地面。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军刺上扩散开来，震碎了周围黑褐色的土地；在围观者的惊呼声中，脚下地面骤然下陷一寸，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小巷四周堆叠的杂物堆与以夯土筑成的掩体纷纷塌陷，露出了藏在后方埋伏着的猎手。

看他们的模样，似乎已经在准备撤退了。若玛古纳一开始就这么做，失去了藏身的掩体，这些猎手定会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发动攻击。毕竟在场的猎手实在太多，这些猎物根本不够分。

可如今他们只想从这场噩梦里脱身。掩体骤然崩碎，实在出乎意料，他们动作一僵，顿时不知所措。

一时间，两边的人面面相觑。

猎手们看见了人群中央那细碎的肉块，一阵风吹过，站在下风处的他们都忍不住干呕起来。原本就不算好闻的气流里，又添上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碎肉周围的旅客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味，显得无动于衷。他们还沉浸在杀戮的刺激里未曾缓过神来，望向包围自己的猎手时，脸上竟连一丝惧意也无；那张被鲜血涂满的脸上，反倒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意。

可那些实际上从未见过什么大场面的猎手，感官全方位地接收了这限制级的场面，一时竟有些撑不住了。

也不是没见过死人，只是没见过死得这般支离破碎的。

这场面比他们方才脑补的还要惨烈。

于是，一队人跑了，第二队也跟着风向逃了。

四面八方都传来奔逃远去的脚步声。等周遭重新归于沉寂、警报解除，队伍里几个全凭求生欲硬撑着的旅客，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而从杀戮的欲望中清醒过来的人们，再低头去看自己的“作品”时，有人吓得一个劲往后退，有人扶着墙便开始呕吐。

切得也太碎了。

“……”

看着那些判若两人的旅客们的精彩表演，宗谷誉心中生出一丝违和。他用手肘悄悄碰了碰优幸，压低声音道：“好像有点不对劲……他们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性情大变之类的。”

“……有可能。”

优幸这时也稍稍缓了过来，望着那混乱的人群；方才还两眼放光、肢解尸体的人，这会儿正弯着腰吐得仿佛连内脏都要呕出来了。

“根据先前的调查，可能是……恶魔碎片的影响。”优幸竭力把注意力挪到别处，不去看那嘈杂混乱的人群，然后大致向阿誉前辈介绍了一下“恶魔碎片”这种东西。

“……确实和凶暴化有关。目前的研究表明，将‘恶魔碎片’植入怪兽体内，那些怪兽都会性情大变，变得极具攻击性。”

宗谷誉听到这里，若有所思：“所以在洞窟那里，军械库的人把我们和怪兽分开了，把我们赶到这里来，而怪兽……大概另有处理方式？”

“嗯。”优幸点头。原本混沌的大脑，在开始运转之后也清明了些：“那些被抓来的怪兽应该有别的用途……”

依照这个世界的惯例，或许会被拿去做实验体、做怪兽兵器，或者……

优幸将这一茬略过不提，转而道：“不过，也很难说‘恶魔碎片’会不会有辐射范围。就是说，即使不植入目标，也可以对目标造成影响。”

看着那些吐得精疲力竭的人一个个瘫坐在地，优幸若有所思：“……也不确定，会不会对宇宙人造成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