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৯৬: মানুষের প্রয়োজন লোহা
周乙走出会议室,蔡真和路明比他先一步离开宪兵队,照例,一个回医院,一个回鬼楼驻守。
自己也得回警视厅,指导叶金荣审问张宪臣。
一想到老张被捕,周乙心里就发苦,也不知道他撑不撑得住警视厅的大刑。
算了,还是先去趟医院,把老张报案的消息告诉王郁她们。
小安子也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见周乙站在门口掏烟,便从身上拿出烟盒,轻声唤了一句:“周队长。”
周乙回过头,见小安子走到身旁一步远,便放下手里的烟,带着迟疑问道:“刘秘书长,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小安子见周乙警惕性十足,心里觉得好笑,嘴上解释道:“您别介意,这就是正常的讯问。”
“警视厅里不太平,督察处不就是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嘛!”
“多担待,多担待!”
“抽支烟,消消气!”说完,他从烟盒里拿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周乙。
周乙接过香烟,叼在嘴上,先给小安子点着,随后才给自己点燃。
“好烟,刘秘书长出手不凡。今时不同往日,骆驼烟在哈尔滨可是紧俏货,也就是您,才能弄到手!”
周乙也是老烟枪,咬着烟嘴吸了一口,便尝出这是骆驼烟,顺势恭维了一句。
小安子摆了摆手,表示这都不算什么,指了指楼梯,示意一同离开。
周乙欣然同意,与小安子并肩走了出去。
陈真坐在轿车里,等着小安子回来。
这是宪兵队为他准备的公车,是从日本购来的豪华轿车。
孙茹为了拍赵六安的马屁,特意从三菱总厂订了这辆车,历时一个月,才漂洋过海运到哈尔滨。
可惜的是,故事里的男女主角,一个正走向死亡,另一个则在牢中哀嚎冤屈。
周乙和小安子走到停车场,周乙对车里的陈真敬了个礼,寒暄几句,便独自开车离开。
小安子见周乙开车远去,消失在视野里,也转身上车,发动汽车,不紧不慢地驶出宪兵队大院。
陈真见车开出大院,驶上马路,正朝武藤机关开去,便开口说道:“先去秋烟那里。”
“这么大的消息,自然得先让她知道。”
“省得她事后埋怨,说我不够意思。”
小安子猛地一打方向,车子在马路上拐出一个大弧线,径直钻进小路,朝俞秋烟的咖啡馆开去。
“对了,我的未婚妻最近在干什么?”
小安子按了按喇叭,示意前面的人让一下,随后才有工夫回答陈真的问题:“还在您大舅子家待着呢。”
“不过心情好了不少,经常去看戏、买衣服。”
“看来,我这位未来的嫂子,只有待在你身边时,才会觉得空气稀薄,难以呼吸。”
“又是一位安娜·卡列尼娜小姐。”
“大哥,您婚后的日子,怕是不好熬!”
这番话里,满是冷嘲热讽。
可陈真并不奇怪,甚至已经习以为常。自打上学以后,小安子说话便一直是这个路子,尖酸刻薄。
这更像是一种行为艺术,用他独特的方式,嘲讽这个从来就不正常的世界。
“所有人都以为命运握在自己手里,人生大有可为。”
“可那只是幻象,大多数人,并不能成为命运的主人。”
“心都不由己了,身子又怎么能由自己作主!”
“让东乡先松快松快,快活几天吧!”陈真淡淡说道。
小安子就看不惯陈真满脸风轻云淡的样子,于是继续添火道:“我还听说一个小道消息。”
“嫂子那位白马王子,也要来哈尔滨度假,说是顺便来看看他心爱的东乡表妹!”
陈真听到这里,眉头紧皱,这一而再、再而三,确实让他有些厌烦。
癞蛤蟆掉到脚面上,不咬人,却膈应人。
他不想自己身上再多一桩绯闻,让外头的人评头论足地嘲笑。
家里那位老爷子,又该生气了。
“人要是到了哈尔滨,就派人打断他的腿。我自小就不爱听昆曲,这要真来一出游园会,你我都丢不起这个人。”
“晚上的人手,安排好了?”陈真不由得想起孙茹,便随口问了一句。
“都准备好了,是俞小姐安排的人。”
“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不过听她那口气,应该是十拿九稳。”
“我也派上一队人,要是俞小姐的人没得手,就在山海关动手!”
这几年小安子历练得不错,越发心思缜密,竟还知道留一手。
不错,长进很大。
“别在山海关动手,到了绥中再下手,高彬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陈真喃喃自语。
俞秋烟的咖啡馆已经开起来了,上一任租户也是做西餐这一行的,简单收拾一下,就能开门做生意。
车停在街边,小安子瞅了一眼俞秋烟咖啡馆的招牌,转过身,满脸正经地说道:“大哥,值得吗?”
“什么值不值得?”陈真明知故问。
小安子没说话,只是直直看着陈真平静的脸,固执地等着他的回答。
“小安,你知道人身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陈真摇下车窗,看向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反问了一句。
小安子不明所以,还是试着答道:“是钙?”
“不对,是铁!”
“铁元素在人身体里,作用很大。”
“它能帮助蛋白质代谢,也能促进血红蛋白、酶和红细胞的生成。铁对身体非常非常重要,对皮肤健康有益,还能促进大脑发育。”
“好处太多了,多到我都没法一一列举。”
“但最让我看重的一点是,人身体里只要有了铁,腰杆子才能挺得直。”
“跪地求饶并不是唯一的答案。”
“得有人告诉外头那帮不讲理的东洋杂碎,东北是中国的地盘,是中国人的土地。”
“可以来做生意,也可以来游玩,但不能拿着枪来劫掠。”
“这些事,已经没法用值不值得来衡量,这是必须要做的!”
“这回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