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একাদশ অধ্যায়: জোরপূর্বক জিজ্ঞাসাবাদ

“属下本想回去后再上交的……”一名队员干笑一声，给旁边的同伴递了个眼色。

另一名队员原本还有些不情愿，但迎上方不为那如刀锋般的目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两人将身上所有的东西全掏了出来。方不为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人身上竟还藏着一根“小黄鱼”金条。

“和水金行？”

当看到金条上的印记时，方不为猛地一惊。

“哪来的？”方不为举起金条问道。

“从里面那个人身上搜出来的！”队员讪笑着，冲手术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方不为终于明白，先前自己提到钱时，两名队员神色为何会那般不自然，原来原因竟在此处。

“去给本部打电话，通知缉捕股第四组，全副武装，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来！”方不为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只收起那两根金条，把其余的银元和铜板推了回去。

两名队员收起桌上的钱，谄笑着跑下楼去打电话了。

方不为回到手术室，将那两根金条扔给医生，示意医生想办法尽快让那个活口苏醒。

德国医生做完手术，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似乎是在询问方不为的身份。华人医生焦急地向他解释了几句。德国医生看了一眼方不为，摇了摇头，摘下口罩和手套，径直走出了手术室。

室内只剩下了华人医生和一名护士。

看着医生给刚做完手术的活口注射药物，方不为表面平静，内心却已如翻江倒海。

杀手身上竟带着和水金行的金条？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司机案的侦破过程已被日本人知晓，这些杀手是日本人派来绑架自己的？而这金条便是酬劳？

上一次方不为亲自上门试探后，便已断定和水金行与日本间谍组织有关联。他本打算让第四组拿和水金行练手，没想到对方竟然先找上门来了。

方不为在心中分析着重重疑点，脸色也愈发阴沉。他揣测着，究竟是谁向日本人泄露了司机间谍案的侦破详情？

如果杀手真是日本人派来的，那只有这一种可能。若上海的事情被日本人知晓，他们绝不会只派人绑架或刺杀自己这么简单，恐怕早就强令国民政府交人了。甚至以此为借口，引发战事都有可能。

刚才方不为对肖在明说，泄密的未必是特务处，那只是为了不让舅舅一怒之下与马春风发生冲突。司机案的详情，知晓的人寥寥无几，特别是知道方不为在其中发挥了何种作用的，更是少之又少。除了特务处本部的人，了解经过的只有委员长官邸的极少数几个人。

方不为敢肯定，发生这种事，马春风绝对比任何人都更愤怒、更焦急。马春风才刚刚利用姚天南是汉奸的事实，狠狠打了党调处的脸，没过几天特务处又爆出有汉奸，这让马春风如何向委员长交代？方不为完全能想象出马春风此刻是如何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长官，他醒了！”守在手术台前的华人医生提醒了一句。

方不为走到台前，发现那人确实睁开了眼睛。当杀手看向方不为时，瞳孔猛地一缩。

果然认得自己！

方不为冷笑一声，对医生说道：“你们先出去！”

医生拉着护士，快步走出了抢救室。

“你是日本人？”方不为用日语问道。

杀手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

方不为又向前一步，盯着杀手的眼睛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杀手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不屑。

方不为扫了一眼床头操作台，上面放着几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术器具。他随手抓起一把尖嘴镊子，看都不看，径直朝着杀手的身体扎了下去。

杀手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一弓，从床上翻滚下来。

镊子深深扎进了杀手的大腿，半尺长的镊子扎进去了一半，此刻正不断向外涌着鲜血。

“砰”的一声，手术室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大群人冲了进来。

邢明生、冯家山、叶兴中……

“把医生叫进来，给他止血！”方不为指了指地上翻滚的杀手，淡淡地说道。

见方不为并无大碍，邢明生等人明显松了口气。

医生进来后，看到扎在杀手大腿上的镊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在并未伤及大血管，伤势不算严重。五六名队员死死按住杀手，医生三下五除二便缝合好了伤口。

“这位大夫，请别走太远，说不定还要劳烦你出手，给他治一治！”方不为对正准备离开的医生说道，同时向邢明生使了个眼色。

邢明生瞬间会意，搂着医生的肩膀出了门，顺便将一把银元塞进了对方手里。原本心惊胆战的医生顿时眉开眼笑，连声保证。

“有本事就给爷爷来个痛快的！玩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把戏，算什么英雄好汉？”杀手缓过一口气，大声喝骂道。

“嗯，是条好汉！”方不为冷冷一笑，抓住杀手的一根手指，猛地向后一掰。

“咔嚓”一声，指骨直接贴到了手背上，已然彻底折断。杀手发出了杀猪般的嘶吼。

迎上方不为那如刀锋般的目光，杀手依然不惧地对视着，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打电话给刑讯科，找两个手熟的兄弟过来。不着急，慢慢给我熬，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方不为冷笑道。

邢明生应声刚要离开，方不为又叫住他：“顺便拍个照，发海捕文书。我就不信，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杀手既然不是日本人，那定然有迹可循。方不为不相信，这伙人能将行迹隐藏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