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য়া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তল্লাশি
就这样,刘晓亮立刻带着人赶回了大成胡同。此时天色已然彻底沉了下去,街上几乎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他便只留下四名弟兄在身边,其余人全部以大成胡同为中心,向四面散开追查。这样做虽说希望渺茫,总归也强过什么都不做,且看能不能撞上些线索。
而刘晓亮仗着军统身份,多少有些特权,便带着那四名弟兄,也顾不得会不会惊扰民众,在大成胡同里挨家挨户地敲门盘问,想尽快找出目标的蛛丝马迹。
只是一直忙到天光微熹,仍旧没有半点收获,他只得给范克勤打去电话,将此事一一汇报。
范克勤在听他叙述的过程中,不时插问几句,细细询问当时情形。刘晓亮也都一一说了,最后道:“组长,我看这小子是不是就藏在这一带?干脆我带着人挨家挨户搜一遍。”
范克勤摇了摇头,道:“你们跟踪线索开始模糊,是在千叶大街。也就是说,从千叶大街起,目标的行踪就不能完全确定了。后来天黑时,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所说的那个家伙,是否就是你们要找的卖烟人,也不能肯定,只是指了个大成街的方向。于是你们才赶到这里。”
刘晓亮点头道:“对,就是这样。”
范克勤问道:“千叶大街当时街面上的人多不多?”
刘晓亮想了想,道:“还是有些人的,但不算多。”
范克勤又问:“还能想起当时街面上看着都是什么人吗?”
刘晓亮把烟叼在嘴里,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那条街挺长,我看得也不算远,不过经过的时候,多半是下班模样。有几个男人拎着包,还有几个女学生,其他的就想不起来了。”
范克勤听完,略一思索,道:“也就是说,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引起你的注意。嗯……那时大概几点?”
刘晓亮道:“大约是晚上七点……快到八点吧,但应该还不到,我记得天还没完全黑。”
范克勤道:“如今白昼越来越长,真正天黑的时间大约是八点十五分左右。照你这么说,时间应该在七点五十分到八点之间。你看到的那些女学生模样的人,也能证明这一点。我记得千叶大街东侧,好像有一所女校,若是晚上加课,差不多会到七点四十分才下课。”
刘晓亮这时有些疑惑,道:“组长的意思是?”
范克勤道:“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参照。七点五十分到八点之间,你们抵达千叶大街。而那枚炸弹,是在六点刚露头就炸开的。至于那个卖烟的人,应该更早些,算作六点整,被几名宪兵打跑。之后到你们追到这里的过程,是他带着你们兜圈子。我算了下你刚才说的所有路线,这些路你们走下来,差不多也就是不到两个小时。途中你们需要询问目击者,可一旦问清楚了,反而会加快速度,迅速赶往下一处。这样一来,速度上其实是能够赶上甚至超过对方的。也就是说,这个卖烟的人到达千叶大街时,只比你们领先大约十分钟到二十分钟。”
刘晓亮吃了一惊,道:“组长,这么说来,我们当时几乎都快追上他了?”
范克勤点了点头,道:“没错。而千叶大街之后,天便黑了,你们追击速度一降,就变成了对方反而比你们更快,再加上目击者少,难度自然加大。可你有一点做得很好,就是很快发现了这个漏洞,立刻让弟兄们以伞状分散,在千叶大街街口冲出后迅速追击。试想,这个目标一旦通过千叶大街街口,那里的地形就只有左右两条路可走。他不可能掉头折返,那样正好会被你们逮住。所以无论他选择哪一边,至少都要面对四名以上兄弟的快速追击。”
刘晓亮听到这里,顿时恍然,道:“组长说得对。八个兄弟分散到左右两个路口时,一边正好四个人。而这个目标又不敢跑得太快,那样会更惹人注意。面对兄弟们的急追,就算他提前通过了某个路口,我们的人也会立刻分兵,在距离上继续缩短。这样一来,他至少要遭遇两条长街的追兵,可我们竟然一直没发现他,也就是说,他已经到了目的地。”
范克勤将烟头掐灭,沉声道:“对。所以最后那个目击者含糊其辞,说是往大成街方向的人,可能真看见了一个很像卖烟的人,只是他指错了。我们只要把注意力放在千叶大街出口左右两条街,以及这两条街延伸出去的区域,就一定能找到他。”
说着,范克勤从身上取出一张地图,用钢笔在千叶大街左右两条街道上做了标记,又在这两条街各自通向的街区上画了两个圈,抬手看了看表,道:“现在时间还早,通知宪兵队,让他们派人把这两个区域前后几条街全部封锁,挨家挨户给我搜一个身上带伤的家伙。”
杨继承立刻挺身应道:“是。”随即快步进了赵记老铺,给宪兵队打去电话,又迅速召集手下,直奔目标区域而去。
范克勤也回到停车处,开上车火速赶往千叶大街街口。没过多久,便见一辆军用大卡车疾驰而来,一队宪兵跳下车,迅速拉起警戒线,将此处直接封锁。
见状,范克勤知道自己划定的那两个范围也应当已经封住了。于是他立刻上前,亮明证件说明情况,最后对那名小队长道:“我就在旁边茶楼等着,有情况立刻来找我。”
说罢,他转身进了茶楼,找到一部公用电话,拨往情报处,却发现钱金勋的电话无人接听,只得又打到外勤队。
电话接通后,范克勤先表明身份,随后问道:“钱科长去哪儿了?”
接电话的特工答道:“科长刚召集外勤队,说是有行动,已经出发了……大约二十分钟了。”
范克勤皱眉问道:“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那名特工道:“具体不清楚,只听说在封锁火车站的时候,好像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