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চ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ষোলো দিনের আহার
“你指的是陆祈川吗？”程槿禾问道。
“哪有，那个六号也很帅啊。”苗覃用下巴指了指。
程槿禾看得兴致缺缺，过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开。
苗覃问了一句：“去哪？”
“有点热，回教室，你呢？”她道。
苗覃苦着一张脸：“你先回吧，今天轮到我还球，不能早退。”
“行。”她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离开了阴凉处，阳光仿佛如影随形，刺挠着皮肤，烫烫的。
她低着头，步子不由得加快了。
下一秒，有东西砸了过来，来不及避开，正正地砸在了她的手臂上，篮球蹦了几下，滚落到一旁。
不是很疼。
打球的那群人都停在了原地，一时语塞。
程槿禾往那边瞥了一眼，刚才运球的男生这才开口道：“不好意思啊同学。”
那男生的不远处站着陆祈川，也在看着她。
她莫名觉得心里烦躁，泛起一股酸苦。
没有回答，她继续低着头往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叫她：“程槿禾。”
程槿禾步子加快，假装没听见。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离她越来越近。
“我脚还疼着呢，程槿禾。”他那带着委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槿禾没有回头：“关我什么事？”
“没良心，我可是拖着残腿给你送过零食呢。”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他几步上前，弯下身握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环住。
两人都停了下来。
风悠扬地吹过。
她的发丝向后扬起，露出洁白干净的脸庞，正皱着眉看着他。
手松开了，风吹走了手腕上残留的温度。
陆祈川笑了：“生我气呢？”
程槿禾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没脸没皮。
她恼道：“没有！”
此时正值上课时间，校园显得宽敞明亮，人烟稀少。
操场上拍打篮球的声音距离他们已经很远很远。
“为什么生我的气？”他看着她问。
程槿禾撇撇嘴：“都说了没有。”
“跟我说呗，为什么？”他依然追问。
程槿禾心里的怒火消了大半，这才发觉自己是在使小性子，转眸看向别处：“你刚刚用篮球砸我。”
其实她看到了，是别人砸的。
陆祈川轻笑一声：“他刚才跟你道歉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气氛僵持着。
他不放她走。
陆祈川眼眸转了转，又道：“我猜，你是因为红花油的事情跟我生气吧。”
用的是肯定句。
程槿禾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你别烦了。”
“我今晚就用，行吗？”陆祈川一双眼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寻找其他的情绪，比如开心。
但程槿禾并没有。
她更生气了：“别搞得好像我很稀罕你用一样。”
“爱用不用。”丢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陆祈川站在原地没动，脚上依旧是那股刺挠的疼痛感，那是刚才跑动造成的。
他刚才并没有忽悠人。
看着程槿禾的背影越来越远，他伸手抓了抓头发。
……
程槿禾和苗覃吃完晚饭走进教室时，教室里人还不多，大家都在低头看书。
今晚是数学晚自习，有测验。
她俩没磨蹭，回到座位坐下，翻书背公式。
空调的凉风带来丝丝清爽。
走廊上传来男生打闹的声音。
程槿禾的草稿纸已经快写满了，她撕掉一张。
“程槿禾。”
她侧眸看去，陆祈川站在她们班窗外，身边的朋友勾搭着他的肩膀，被他烦躁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他还在看着她。
程槿禾没说话。
他张了张嘴：“你出来……”
“陆祈川，我们晚上有考试呢，别烦人。”苗覃不合时宜地打断道。
程槿禾没说话，看样子也是这个意思。
他蹙眉挠了挠头发：“那算了。”
人走远了。
苗覃一脸不解：“这人怎么看上去那么别扭？”
“谁知道？”程槿禾低下头，没再关注。
苗覃侧过头看着她：“我觉得你们两个很怪。”
“你才怪。”程槿禾反驳道。
“……”
下了晚自习，程槿禾在校门口看见了陆家的车。
她让苗覃等一会，然后跑过去跟司机说她今天和苗覃一起走。
司机应了声好。
两个小姑娘转了一圈精品店，买了些花里胡哨的笔才回家，坐的是苗家的车。
晚上，家里很安静。
赵惜文和陆渊估计又去参加什么活动了，不在家。
杨姨正好在厨房，便问她要不要吃点夜宵。
程槿禾这个年纪已经很爱美了，晚上一般不吃东西，自然拒绝了。
她上楼回房。
陆祈川的房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细细的光亮。
她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精品店里才会有的礼袋，很精致，袋子上系着一个粉色的丝带。
很显眼。
她下意识看了眼陆祈川的房门，然后伸手将袋子取了下来。
很轻。
进了房间才敢打开看。
里面放着十几颗糖，糖纸很漂亮，在灯光下闪烁着彩虹般的光芒。
她心里微怔，拿了一颗出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是草莓的味道。
很甜，但不腻。
哦，是有夹心的。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在餐桌前和陆祈川相遇。
他一口吃掉半个鸡蛋，吃饭时习惯保持安静，透着一股干净的气质。
看她一眼，没出声。
程槿禾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拿了一个鸡蛋，握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温热。
那股温热似乎一直顺着手心流到了心里。
带着心安和隐隐的雀跃。
这种感觉，很多年后在她心中才有了答案。
是因为每天早上坐在对面的人是陆祈川啊。
直到吃完，他又看了她一眼。
“槿禾，吃玉米吗？锅里刚蒸出来的。”杨姨一手握着抹布，从厨房出来见她还在吃，便问了一嘴。
程槿禾正在喝牛奶，咽下去后摇了摇头：“我吃饱了。”
“行。”杨姨转身回了厨房。
他轻咳了一声：“糖好吃吗？”
程槿禾声音很低，没抬头：“你不知道糖吃多了牙齿会疼吗？”
安静了几秒。
“那你每天吃一颗。”他的眼神居然有些小心翼翼，一举一动都被她的情绪牵动着。
程槿禾看向他：“吃十六天？”
陆祈川抿了抿唇：“十六天的话，气该消了吧？”
程槿禾差点翻了个白眼：“我没那么凶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