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০২ খুবই জনপ্রিয় (দ্বিতীয় অংশ)
“还没开堂?”杜九言看着窦荣兴,恨不得揍他一顿。
窦荣兴缩着肩膀坐在她身旁,点头道:“钱兄与周兄那边的案子,都在堂下调停解决了,唯独我的案子,对方非要闹上公堂。”
“钱兄和周兄又各接了新案子,三尺堂现在还压着两桩没处理。我这边的案子也没着落,吉艺死活不肯上公堂,说你交代过,他只负责做文书,其他一概不管!”
“九哥,你这一走,三尺堂简直乱套了。”
杜九言倍感纳闷,“我来之前,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来之前我们哪有这些烦恼,顶多是发愁今天吃什么,明天怎么填饱肚子。”窦荣兴叹道:“哪像现在,案子多得费脑子。”
杜九言听得气极反笑。
跛子这时开了口:“你的案子我听说了。被告男子名下有两间铺子,每个月给焦三上缴三两银,家境殷实。但他很怕现在的岳丈,因为对方在东街口开了一间武馆。”
窦荣兴眼睛一亮,“他很怕三爷吗?”他转了转心思,“要不,请三爷出面干预一下?”
跛子抿着唇看了杜九言一眼,笑而不语。
杜九言瞪了窦荣兴一眼,“既然提交了诉状,就光明正大地让焦三去搜集证据。他若不肯,你就请付韬出具文书,这样你所做的调查才具有强制性和合法性。”
“偷偷摸摸干什么?你做的事正大光明!”杜九言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窦荣兴挠头道:“我……我不敢去找三爷,所以才自己去调查,结果一无所获。”
杜九言指了指跛子,“这里就有个捕快,请他陪你去。”
窦荣兴连忙看向跛子。
“我可以陪你去见付韬,至于他给不给文书,我说了不算。”跛子道:“但你可以直接向衙门要求调查取证。”
窦荣兴应了一声。
“对方请讼师了吗?”杜九言问道。
窦荣兴摇头,“没听说,估计还不知道梅氏告了他们。”
杜九言皱眉道:“流程太慢了,付韬那边你必须走一趟。”
窦荣兴抱着杜九言的胳膊撒娇:“九哥,你帮帮我吧。”
“明天我回三尺堂,你把人约过来,我听听细节。”
窦荣兴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好,太好了!”
这时,钱道安、周肖和宋吉艺结伴走进来,见窦荣兴也在,不禁失笑。钱道安道:“难怪不见你人影,还以为你去忙正事了。”
窦荣兴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九哥,九哥。”宋吉艺上前来笑眯眯地道:“你、你真、真、真厉害啊。”
杜九言挑眉,一脸不解。
“他在说新化城的事。你给县令出谋划策,护住了新化,让百姓免于一场劫难。现在邵阳人都以你为荣呢。”钱道安解释道。
周肖颔首附和:“都说你是一位聪明绝顶、心怀家国、伟大的讼师。”
大家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杜九言含笑倾听,小萝卜在一旁手舞足蹈,比杜九言本人还要高兴。
当晚大家聚餐。次日清晨,杜九言出门练功,一上街,对面馒头铺那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就冲她笑:“杜先生吃早饭了吗?新出炉的包子,我亲手做的。”
说着,她抚了抚头发,拿了两个肉包子跑过来塞进杜九言手里,顺手摸了一下她的手,“以后啊,你们父子的包子我全包了,分文不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来。”
杜九言朝铺子里看了一眼,老板正乐呵呵地冲她傻笑。
抱着包子经过开门的成衣铺,卖衣服的小姑娘仿佛等候多时,热情地跑过来,不由分说地塞给杜九言一枚精致的荷包。
“杜先生。”红楼上,刚起床的姑娘睡眼惺忪,衣衫半敞,“杜先生,小姑娘有什么意思?晚上来我这儿,我不收你钱。”
杜九言笑道:“最近太忙,不敢叨扰。”
“杜先生说笑了,您来怎能算叨扰?奴家愿舍了一年的客,只求杜先生一晚缠绵。”说着,她丢下一块颜色艳丽的布,“奴家叫牡丹,杜先生可别忘了哦。”
说着,她含情脉脉地目送杜九言离开。
“杜先生。”突然,前头打更的刘叔拦住去路,杜九言吓了一跳,“刘叔,您这是……”
刘叔拉着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道:“杜先生,可想再成家?”
杜九言还没来得及拒绝,刘叔已抢道:“我有一女,年方十六,容貌秀美。您若不信,尽可去街坊打听。只要您愿意,我出房子和聘礼,您只管带着儿子入赘就行。”
倒贴嫁女儿也愿意?杜九言干笑道:“抱歉,抱歉。其实我家中糟糠之妻尚在,只是身体不适不愿出门罢了,刘叔的好意,杜某心领了。”
“老婆没死啊。”刘叔皱眉,一脸遗憾。杜九言趁机想要开溜,刘叔却追上来喊道:“做妾也行啊!”
杜九言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狼狈不堪,落荒而逃。
“怎么了?”钱道安开门见她抱着一堆东西神色慌张地进来,一脸惊讶,“这是跟谁打架了?”
杜九言将东西丢在桌上,喝了碗茶,“不怪谁,只怪我太出色了。”
钱道安嘴角抽动,整理桌上的杂物时,脸色通红地问:“这……怎么还有此物?”
“什么?”窦荣兴、周肖和宋吉艺围过来,看到桌上的东西顿时目瞪口呆,红着脸转过头去。周肖道:“九言,你虽年轻,可也要节制啊。”
杜九言这才发现,刚才红楼上丢下来的那块布,竟然是女子的肚兜。
这也太奔放了!
“会节制的,多谢周兄提醒。”杜九言摆摆手,“不该留的都扔了吧。”
宋吉艺好奇地盯着肚兜看,眼睛发亮,窦荣兴拍了他一下:“你做什么,这般猥琐。”
“没、没见过嘛!”宋吉艺嘻嘻笑道。
窦荣兴翻了个白眼,搞得好像他们见过似的。
“办正事。”杜九言问道:“人约在什么时候?”
窦荣兴回道:“说辰正就到。还有点时间,要不你先看看其他案子?”
“好!”杜九言将肚兜从宋吉艺手里抢过来,用纸包好扔到一边,“开始做事。”
宋吉艺遗憾地抱来几份卷宗,“你、你看看,我、我记录的、好、好不好。”
两桩案子,一桩是悔婚,一桩是邻居争房。案情记录脉络清晰,有问有答,最后还自主列出了重点。
“不错啊。”杜九言惊喜道,“看你整理的卷宗省事多了,一目了然。”
宋吉艺眼睛发亮,像得了宝贝般凑过来:“谢、谢谢、夸、夸奖!”
“不过这悔婚案可以接,争房的就算了。讼费太低,且事情过了三十多年,证据全无,很难辩清。”
这种案子典型的吃力不讨好。如果双方愿意调解,他们可以出面做中间人;如果要上公堂,就免了。
“知、知道、了。”宋吉艺点头,他懂杜九言的意思,接案子必须筛选,不能来者不拒。
几人坐在一起,将三尺堂待处理的五个案子分析了一遍。杜九言发现自己也有进步,以前只接刑事案,现在连民事纠纷甚至婚姻情感类,她也能迅速抓住脉络。
“刑事案件还是更有意思些。”杜九言合上卷宗,“往后这种民事纠纷归你们,刑事案件我来!”
众人并无异议。分工明确后,每个人主攻一种案件,更容易积累经验。
“窦先生在吗?”这时有人敲门,窦荣兴迎进来一位妇人,手里牵着个孩子。
妇人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褂裙。她牵着的小姑娘约莫八九岁,模样不太像母亲,穿着打着补丁的粉白单衣,冷冷地打量着众人。
“这位就是梅嫂子。”窦荣兴向杜九言介绍,又请梅氏进门,“吃过早饭了吗?快请坐。”
梅氏应道:“吃过了。”她不太敢直视屋里的男人们,牵着孩子拘谨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