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那座山峰应当就是纳兰山的主峰了。若我们就照着这个方向走，明天午时之前，大约就能抵达主峰山脚下了。欢喜精神一振，指着远处那座巍峨高山，兴奋地对花想容喊道，分明是在与他分享此刻难得的喜悦。

如此胜景，想来便是传说中终年积雪不化的纳兰山主峰了。高耸的雪峰直插湛蓝天际，雄奇壮丽，在阳光映照之下，宛若一方圣地，折射出耀目的七彩辉芒。炎炎夏日之中，竟能得见这样虚幻缥缈的白色世界，便是向来对美景近乎苛刻的花想容，也不由露出了向往之色，迫不及待地自行朝着那被冰雪覆盖的山峰而去。

看着一心追逐美学之道的花想容，此刻却几乎沉醉于皑皑白雪之中，欢喜不由失笑。即便到了最后，真的寻不到五色幻彩莲，能亲眼目睹如此绝美的景致，也已是不虚此行。若是……真的再无别法可解他身上的剧毒，那么葬身于此，或许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她压下心头的失落，快步跟上，与他一道奔向那神秘的白色世界。

此时脚下山路尚算平缓，并不如先前那般吃力；又有了前行的目标，两人之间也不再像方才那样沉默。

“是你自己寻来的？那小子竟然同意了？”

“没有。我趁他不备把他打晕后跑来的。他那样执拗的性子，怎么可能放我一个人回来……这样渺茫的一线生机，我不希望云铭也牵涉进来。你……不会怪我自私吧？”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不由放轻，直直望向花想容，生怕因此又惹来他的不快。见我如此紧张，花想容唇边勾起一抹轻笑，宠溺地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你做得很对，这本就不关他的事。只是连累了你，要与我一同去赴这未知的艰难。”

我回给他一个明媚的笑容，算是回应自己的决定。就这样，我们携手继续穿行于这险峻之地时，新的难题却又横在了眼前。

连日来的追杀与奔逃，不仅早已透支了体力，沿途也不过采些能入口的野草勉强充饥，更不必说来到这寸草不生的石山之上，连一口清水也未曾饮过。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拼命吞咽着口中仅存的唾液，试图借此润湿那早已干咳得几乎冒烟的喉咙。然而即便如此，我们仍始终十指紧扣，彼此不离不弃。可在翻过一道山谷之后，眼前骤然映入的景象，却令我们齐齐骇然失色。

在两山之间的低洼地带，那片依旧遍布巨石的荒地上，竟散落着无数动物骸骨。有的早已只剩森森白骨，有的却还未完全腐烂，成群苍蝇盘旋其间，围绕着烂肉嗡嗡作响，令人几欲作呕。细看之下，其中竟还夹杂着几具近似人形的骨架，更叫人看得毛骨悚然。

“我、我们不会是走错了吧？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尸骨？”

那画面太过骇人，我慌忙退到花想容身后，连声音都在发颤，满是惊疑。

“方向没错。这些尸体，恐怕和我们如今所面对的问题一样。若我们走不出去，最终也会在这里与它们作伴。”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唯有那只紧紧握着我手掌的手，力道一寸寸加重，才让我知道，此刻他心中也已不复往日的镇定。

我们小心绕过那尸骸遍地的低洼之处，望着那些干瘪枯槁的遗体，心中同时只剩下一个念头：为了他，也为了她，必须找到水源。

本以为绕过此地之后，情形多少会好上一些，可当那茫茫戈壁横亘于我们与主峰之间时，渺茫的希望与无力的绝望几乎要将我们彻底压垮。明明那雪山已近在眼前，山脉高耸入云，如此之高的海拔，何以会在此处形成戈壁？像是要印证眼前这一切绝非幻觉，轻柔的微风拂面而过，带着掠过雪山后的清凉，也卷起地上细碎轻扬的沙粒。那感觉，宛如轻薄的天蚕丝绢，乍看柔软，却无论如何也扯不断，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韧性。